| Home | 最新文章 | 登入 | 申請網誌

就像一個最堅定黨員

2009年07月24日

   厲放還是會問我為什麼半路打電話的吧?他那種科學動物,有對萬事萬物尋根究底的強迫症。出於他對我一貫的“有罪假定”,推測出我下錯站不費吹灰之力。問題在於,他聽到留言的時候,會不會把它當作一個問題?記不清他已經沒把我、我的一切舉動當成問題有多久了。進一步說,專業以外,對於這世界,我們每天吃喝拉撒嬉笑怒罵的世界,他已經很久沒發現一點問題了。    
    我也好久沒把他當個問題這樣想想了。靠在牆上,我聽見自己嘆了口氣。    
    十來年前,當厲放哥哥還是升旗手,每周做“紅旗下的報告”時,還是個好高談闊論,整日跟同學老師甚至我老爸爭執不休的家伙。我不大明白他說些什麼,可是他的眼睛,熠熠生輝的眼睛,明白無疑告訴我他是對的﹗我從沒懷疑過他,就像一個最堅定黨員。只是過一段,他又否定自己。    
    “可是你上次說……?”    
    “我沒有。”    
    “有。”    
    “你肯定記錯了,我是說……。”    
    “我沒有。你說……”    
    “……就算我說過,笨笨,萬事萬物是變化的嘛,有點發展的眼光好不好?”    
    或者“不要盡信我啊,學我點懷疑精神。”    
    直到某一天,校園裡一個有蛙鳴的夏日夜晚,我們一次比較有意義的長談中,他通知我,雖然實踐範疇作為科學工作者,他堅持唯物論,相信科學;但是,本質上,他是個不可知論者。他跟我談到量子力學,宇宙和人類歷史以及該死的哥德爾定理──該死是我的看法。原來這個世界以及我們的存在並不是確定的,不過是個機率分佈;原來根本分不清真偽,甚至沒有“非”的定義,任何一個我們信奉的、賴以生活的定理都是不完備的;未來不是給定的未來,而是一種“構造”(天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還說到哲學──他讀研以前,我尚在中學,有幾年只憑書信交流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讀起西哲──這原是他成為準科學工作者之前不屑的;那時候他認為研究現象就夠了,哲學只會是聰明人糊塗。他推薦我看加繆的小說──比如《局外人》,既然我不會去讀純理論書。我抬抬眉毛,做了個“老天”的表情。我知道加繆說自殺是唯一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這話讓人一聽就郁悶──然後他說算了,別費事看了。他又第一千遍講起他那個跳樓的導師,可和每次一樣,和校方一樣,對這位中年有為的教授為何輕生語焉不詳、諱莫如深。    
    最後,在我疲倦的覺得大腦吸收不了更多訊息時,他看著我說︰    
    “你什麼都沒經過,看得少,我說的你還不明白。”    
    我一直是他的好學生,況且我長大了,這一次,我聽得比以前好多次更明白。是的,我長大了,不會再把他語氣裡的無所不知、滄桑和厭世──好像有那麼一點──太當回事。男人就是這樣的,尤其是他這種。總想顯得比別人能。其實我都明白,我不說,不讓他知道我有多明白。想到這,我狡黠的笑了。    
    十九歲的月亮……我想我現下對他那時候的話更明白一點了,後來我也對一兩個朋友發表過類似的宏論;可是他大概又update 了,至於怎樣變的,他不說了。我想問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問以致忘了。我就眼看著他向著一團霧氣滑去。    
    身邊人數了數盒子裡的錢幣,大個的撿進了口袋,其他的硬幣在手中轉了一圈,叮叮咚咚投回去,又倒出來。    
    “嗨,雖然下班了,我還想問問──你有零錢嗎?”    
    我拍拍口袋聳聳肩,“沒,我是個很窮很窮的學生。”    
    我笑了。從沒和乞丐搭過腔呢,在國內也沒有。   

 HTML clipboard延伸閱讀:

風雨人生路天使的快樂一個人旅行假期旅行海的另一邊沒有方向的游走一切的忘卻所謂的理想心中的女神冰河時代佳人在何方美麗星期天旅行日記轉角遇見愛走進秋天生命的承諾陽光海灘人生的轉變好夢人生流水之聲歲月如歌一個人時不孤單愛的時空歌行天下天長地久的誓言一無所有昨夜的夢自由之行逍遙山水間創造一種快樂我的時代曾經的學生時代為你寫詩奇妙愛情激情人生開心人生路路漫漫其修遠美好新生活你我曾經是朋友快樂人生人生知音你我曾經同路走吾將上下而求索為你歡呼

 





| 1